中共湖北文理学院委员会校报电子版 - 湖北文理学院报 - 第1期(2018年3月15日) - 第04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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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花水月终是幻

文学院 汪媛媛

那是个颠倒的世界,那里的黑夜是白天,那里的白天是黑夜,那里的影子是人,那里的人是影子。而你爱我。——题记

夜色微凉,繁星满天,墙的这头大红灯笼高高挂起,一对身着华服的新婚夫妇被众宾客簇拥着一一敬酒,两人皆是满脸甜蜜,眼底的柔情似乎浓得像蜜,众人接连赞叹“啧啧啧,果然是新婚燕尔,门当户对啊,哈哈哈!”……

墙的那头,庭院如积水空明,唯有一白衣男子在屋顶对月独饮,望着那对笑意盎然的新婚夫妇,他的眼睛愈发深邃,手指也愈发用力地握住酒瓶,骨节发白,周身散发着阴郁气息,似乎是要把那边的喜气驱散,倔强而又绝望地挣扎的,脸上露出惨淡的笑,嘴角上扬,连连摇头又压抑地低唤“清岚,清岚……”

新婚夫妇窗边的灯悄然殆尽,白衣男子稍怔了一下,便一个翻身飞下屋顶,从未失误的他这次却不小心崴了脚,他踉跄地爬起来,一瘸一拐地向房间走去。闭了门,男子又唤来仆人端酒,端酒的老者嘴唇抿成一条缝,似乎是要说些什么,最终也只是把酒放桌上,摇了摇头,轻微地叹了口气便退了出去。男子只是略微皱了下眉,既而又端起酒来一饮而尽。半醉半醒间,他忆起多年前,那年杏花微雨,女子巧笑倩兮似蝴蝶般朝自己飞过来,大声的喊着:“秦墨哥哥,快来快来啊,我们一起收集杏花酿酒。”他转过身来,入眼只见女子亮如清辉流泄星辰的眼眸,也就是这一眼才让他惦念了这么多年,同时也就是这一眼才让他现在尝到求而不得的痛苦。他倏地将酒杯砸地,同样是竹马配青梅,凭什么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他,他不甘心,不甘心啊。他一直微低着头,双肩微微颤抖,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。

突然,他似乎想起了什么,到处翻箱倒柜地去找一个貌似很重要的东西,终于在一个隐秘的角落取出一面积满灰尘的镜子。他轻轻地擦拭着,镜子渐渐露出真迹,镜身周围被四条颜色各异的蛇缠绕着,蛇的眼睛是用红宝石做的,发出诡异的红光。他用牙齿咬住下唇,似挣扎,似犹豫,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下头,自嘲地笑了笑,低语似的诉说:“清岚,我这样为你,我走了,你会不会想我。”“呵呵,我想你应该不会吧”……

只见白衣男子拿出一把匕首,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划破,鲜血汩汩的滴向镜子,镜子上的红宝石愈发红亮,倏的一道白光,男子似乎见到了那年的清岚,她还是那样傻傻地喊他秦墨哥哥,他也依旧痴痴地看着她笑。他带着她去她想去的长河落日,浩缈烟波;带她去吃她喜欢吃的糖炒栗子;带她去酿她喜欢的杏花酒,带她去做她想做的任何事情。在那里啊,青梅煮酒,竹马弹琴,他们互相爱恋,没有人会打扰他们,日子就这样行云流水地过着。正当他准备为清岚举行一场浪漫的杏花雨时,白光消失了,清岚的脸也慢慢模糊起来,他的脸上开始氤氲着水汽,他胡乱地伸出手来想尝试得去抓住,能抓住的也只有空气……

满地的酒瓶碎片,满屋的酒气,还有一面越发铮亮的镜子,这是秦墨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场景,他由于失血过多面容略显苍白,他边回味着他和清岚一起的点点滴滴边咧开嘴来笑,就像是一个得了糖的孩子。他起身嗜着微笑将屋里的狼藉收拾干净,又换身衣服穿带整齐地出门,并且温和得一一向仆人们问好,大家都很高兴,少主好久都没有这么有精神了,那天端酒的老者看到这也是满意的笑一笑,点点头。

秦墨面带微笑的去往杏花林,一路上跟所有人都很友好地笑笑,他到最大的那一棵杏花树下挖出了那年他们一起酿的杏花酒,还未开封,酒香就已经四溢,直往他鼻子里钻,他忍不住吸一吸鼻子,迫不及待地开封畅饮,大笑着说:“清岚,若你此时在我身边,方可与我共享这一坛佳酿。”喝完,他醉倒在树下,再次掏出镜子,对着镜子喃喃自语:“世人都道你是奸邪之物,吸人鲜血,害人性命,我却视你为珍宝,为人圆梦,替人解忧,这次,是我自愿的,清岚,你可愿与他一世长安只陪我一梦清欢,可愿啊……”

他再次掏出匕首划破自己的手腕,大量的鲜血只往镜子上涌去,红宝石再次发出诡异的红光,愈发红亮,又是一道白光一闪而过,秦墨置身于浪漫的杏花雨中,那里有一身青衣的清岚在杏花中翩翩起舞,洁白的花在女子曼妙的舞姿中游荡,似精灵似云似梦,女子回荡在林子里的笑声格外悦耳。秦墨不由得看痴了,他轻轻走过去拉起女子的手放在胸口,宠溺地说道:“果然,还是杏花与你最配”女子仰着头眨巴着眼说:“是啊是啊,我心悦这杏花,更心悦于你”他笑了,笑得整个胸腔都在震动,仿佛这一世唯有这一刻是最幸福的……

一天后,一老者在杏花树下发现了满身落满杏花的秦墨,他一身白衣,血染满襟,但仍是优雅地笑着,那笑容仿仿佛就是冰山上正在盛开的雪莲花,绝美而又独立,待看到他手中的那面镜子,老者眼瞳瞬间张大,随即又叹息着“痴儿,何必啊,何必……”

浮华一生,淡忘一季。空有回忆,打乱缠绵。笑容不见,落寞万千。弦思华年,终究是镜花水月,恍然如梦。亦如,流水,一去不返。不泣离别,不诉终殇,只为与你共梦一场。

(责任编辑 刘柳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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